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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| 编辑:cnyshorg | 发布时间: 2018-01-25 | 658 次浏览 | 分享到:

黎明时分,他们越过一条大车道,钻进又一片起伏绵延的群山之中。
林守的意图,他们要尽量向东北、已被敌人占据的圈子里钻。圈子里的山林,已被敌军篦头发似的搜索过,敌人的又一次清山,有可能草率一些、松懈一些。更主要的原因,越靠近信桐边界,他们的关系和熟人越多,地理情况更熟悉,容易摸清消息、得到接济。东坡如果不是李发奎老大爷,他们休想逃出牢笼!
东方现出了鱼肚白,隐匿在黑暗中的群山万壑,开始显现出模糊的轮廓。奇峰、巨石、黑蓁蓁地林莽、游蛇走蟒似的山路,渐渐从一张青灰色的幔中显现出来。起初如同幼影,若隐若现,尔后便如平涂的面面,有了清晰的边缘,有了淡青冷灰的色彩,有了险峻、秀美的印象或感觉。当那张有浓有淡的慢幔,在平明的曙光中终于卷拢收缩的时候,最先从开阔的视野中惊醒过来的是哲萍!
“这里的树咋这么少?”
他们走进了一片被焚烧过的树林,走进了一团在疮痍中重新勃兴的群山!是天火还是人为纵火,目前尚不得而知。但可以称为树林的地方,树木显然不密,大树尤其少,偶有孓存,明显带有被焚烧过的痕迹。小鄢赶紧拿过望远镜察看,方圆数里之内,差不多都是这种火烧山,草密林疏,巨树寥寥,怪石裸露,恐怕很难藏严他们这支人马!
“参谋长,怎么办?”
此时天已放亮,如果附近有敌人驻扎,他们很难不引起敌人注意。林守命令停止前进,先找片树林隐蔽下来,大家分头去摸情况,先搞清这是个什么地方?
他们在一片稍显稠密的杂树林中停了下来,喘息甫定,小鄢与小项便分头往南北两个方向去打探消息。担架搁在一棵冠张如帷的大樟树下,小秦往来路警戒。哲萍赶紧打开药箱给林守换药。杨鼎把藤箱、马料等藏入草丛。夏天的早晨来得猛,刚刚还是清星满眼,转眼已是晴光白日。东方天际,那轮橙红的太阳刚才尚在灰蓝的天底下跃跃欲试,回头便已跳到空中,变得煞白炽亮。蓝灰色的天幔刹那间抖开了,变成一幅湛蓝色的丝绸,轻巧柔曼,了无皱痕,澄湖也似铺满到当空。透过丫丫杈杈、圆圆缺缺的树冠,只见一片瓦蓝瓦蓝的天,偶尔拖带着几缕灿白的云丝,当真这碧霄之上,有一个祥和宁静的天国?
小鄢很快返回,他在对面那道山梁上,从望远镜里发现南面约二里外的山头上,有保安团设的卡子,而且不止一处。这一带的山峰起伏不大,涧谷不深,有无数道山梁,大体呈东西走向,只不过排列不太规则,像一盘走乱了的棋,与深深浅浅、斜斜直直的坡谷连为一体。
“如果爬到这棵树上,用望远镜很容易看到保安团的卡子。”如果对方站在一个高一点山峰上,同样也能用望远镜发现他们这行踪可疑的一行!
一个小时后,小项也借着茅草、利用山石梭了回来。说往北翻过三道粱子,山谷里有一条小河,河对岸有几户人家,他盯了半天,才发现这是一个新近被洗劫了的小村庄,庄子现在仍被土匪占据。他看到一个土匪从一家屋里出来,立在檐下“哧”了很长一泡尿。
“那我们就往小河边靠,土匪总要比保安团好说话,说不定能放我们一条生路。”杨鼎道。有消息,大家自然聚到了担架跟前,除了提任警戒的小秦,谁都可以参与军机。这里不比东坡密林,树丛下面土少石多,茅草灌木刺稞子也有长到一人高的,但不能与其他荒草绵接连片,连担架也难以遮严。上面更不是蔽日遮天,太阳刚刚出山,就能看到树冠上闪闪发亮的叶片了。林守倚在树干上,脑子里急剧翻腾着。其他人在浅草里或蹲或坐,只有小鄢卧在两匹马之间,用两只手摩挲着马脖子:“那不一定,咱人少,又有衣箱又有马匹,还有护士长这样的大美人,土匪就是劫财抢人,这种时候,谁也不要靠!”
嘿,跟我针锋相对?杨鼎拉长了脸: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衣箱和女人成了累赘是不是?”
“我没说衣箱和护士长是累赘,可这两样东西容易招惹土匪,我说不能往土匪那边靠!”小鄢的性子本来就冲,这话听去就更有点呛人了。
杨鼎的声音陡地高了八度:“你说谁是东西?你的东西那匹马你宝贝得什么似的,我的东西就是累赘就招惹土匪?”
“你抠啥字眼?马并不是我的。马这东西和你的东西就是招土匪眼红,我说的是实话。”小鄢脸上也上了颜色。
“你能?敌情匪性马经你全都吃透了,就是不该把人说成‘东西’。”杨鼎讥讽地说。
“我就是土匪出身,知道匪性,就不同意你那个往土匪靠,这是坚决性的!”小鄢坐正身子,还往空中挥了挥拳头。
说起出身杨鼎就别扭,信确总队两千余人,像他这样出身高的绝无仅有,这在新四军中也绝不是荣耀。“大少爷”和“杨木头”早就在队伍中被暗地里叫开了,谁不知道参谋长的伤跟他打仗时的木头木脑有关?杨鼎虽没听到那些议论,可他的感觉并不木:“土匪出身也并不比谁光荣多少……”
但他下面的话被林守一声厉喝打断了:“吵吵什么’敌人就在我们周围,你们还有闲心吵架?你们的敌情观念、团结观念都哪儿去了?这一带,肯定是保安团勾结土匪的联合清剿区,我们和任何一方遭遇都将有大麻烦,一旦打响,对方都会有人增援。现在需要大家都动动心思,如何能够死里逃生?”
大家都默不作声。杨鼎斜了小鄢一眼,就势躺倒在草丛里。林守喝断的是他的话而不是小鄢,他说的“动心思”,也明显地否定了他“往小河边靠”的意见。打仗,杨鼎自谓拿不出高招,这里头不是有个“准参谋长”么?这几天,好多事六哥不都是由着他在调派?
女人心细,哲萍首先提出一个现象,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。连一肚子别扭的杨鼎,也像只躲在草丛里的野猫,支愣着耳朵,拿眼睛盯着她轮廓秀美的下巴,不时舔着干燥的嘴唇。
这里距寨沟少说也有四十里,天亮前,他们进人这片地区,沿着山梁少说也走了十里,但基本上没有遇到敌人的哨卡,说明晚上至少是后半夜敌人的防守放得比较松。加上这里的山势起伏不大,林子又不太密,很少有人到这一带山中来躲藏,负责防守的土匪队伍因而没有捞到油水,便开始劫掠附近的老百姓。很可能他们躲藏的地带,属于土匪的清防区,今天白天,土匪肯定要派人来山林中搜索,如何能想办法骗过土匪,倒的确可以动动脑筋!土匪对财物和女人有兴趣,其它的嗅觉,就不如保安团、****队。
林守用一根竹棍敲了敲担架:“这就叫动心思!不像你们两个大男子汉动小心眼,互相看不惯。大家就沿着这个路想下去。杨鼎,你是管军需的,你的箱子里,有没有打扮女人的东西……
杨鼎莫名其妙:“有、是有点几,要这个干什么’”
“我有个很大胆的主意,是这样——”他把他的打算,小声详细地说了出来,杨鼎虽然心里打鼓,可此情之下,还能有更好的办法?地势比在东坡更险峻,这是死里逃生畦!
杨鼎开了一口藤箱,里面是相恋到结婚以来,他给哲萍购置的衣裙、化妆品,以及耳环、金项链等首饰。这些衣服,绝大多数是没有开过褶的,首饰只在打申阳台、成亲那天大车要进桐柏城的时候两次用过。至于娇兰香水、士的龄香脂,也只在蜜月里他强着她用过。这些,都是在他没有入伍前,燕子衔泥,一次次带上四望山的。女人天然地该拥有这些东西!战争,和一个残酷的社会,荼毒了美,扼杀甚至扭曲了女人爱美的天性,这样的社会,是应该推翻的!这也是他爱的心愿、爱的轨迹,因此四望山撤退时,他坚持要带走这些东西。
哲萍对这些是不屑一顾的,但被人执著而热烈地爱着,毕竟是一个女人的幸福。中国有太多的女性把它作为终生追求的目标,也许她不属此列,但她很珍重小鼎子这种感情。何况这些东西也许还有用得着的时候,因此撤退时她也没有坚持。这都是些爱和被爱的信物噢!
一团鲜艳,一片光彩,在树林中展示出来,不单令几个出身贫寒的小兵惊讶,就连林守也大觉意外。“嗬,很充实嘛!你这个军需官,还行——”
“乖乖口 隆的咚,这可是笔大家当!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!”小项尖着两个指头,小心翼翼地拈起了那条金项链。没敢让它的鸡心坠子离开首饰盒,只俯下脑袋仔细瞧着:“都说金子可以入地而遁——如果不属于你的财,护士长,真有这事?”
“哪有的事?”哲萍笑着说。
只有杨鼎愠着脸,拧着眉头,这是对他稳私的一次大展览,是对他大少爷身份、心态不批判的批判。这从小鄢那副鄙夷的嘴脸就能看出来,他俩刚才还为衣箱发生过争执。
“赶快替哲萍把头发盘起来,换一身合适的衣服,注意不要搞得太过火。小鄢,你那身邋里邋塌的衣服得换换,杨鼎,把你的衣服再贡献一套,改造改造他那副窝囊相。头发都要整理整理,马上动起来,按我盼咐的去做。”林守坐在担架上,那条受伤的腿翘得高高的,不时在虚空中划拉着,他在活动那条腿,但眼下还不能落地,创口的新肌还没有长拢,万一撕裂,炎夏季节恢复更难。
时近正午,阳光在林中空地上洒下一片斑驳。四山的催米虫,吱啦吱拉聒噪成一片。一只“黄八娘”,躲在绿荫深处不住气地啼叫着。附近没有水源,一直嚼着青草的马,嘴角挂着白沫,烦躁地抖动着鬃毛,飘散开来的马鬃,像轻轻旋动的风扇叶片。连马都渴得受不了,愣着眼睛,眼珠子上面环着一圈青白,恼怒地瞪着小鄢,仿佛在说:你咋还不带我去喝水?我渴啦,渴啦!
动又不能动,走又不敢走,再这么下去,光饥饿和干渴,就能使这支队伍完全丧失战斗力!
“小项,你带马去找水喝,这山梁上没水,这附近的山垭里总该有。完全没水,草木不会长得这么茂盛。”林守终于下定决心说。
小项顺了顺他枪套上的皮带,带着疑惑的神情道:“山粱上没水,山垭里又哪来的水?”
林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:“我估摸着——这一带的山林被火烧过,原先有泉眼的地方,湿度大,被烧时冷热膨胀的系数也大,有水的地方草木更茂盛,猛火加膨胀,两下里夹攻,石崩土塌,把原来的泉眼都堵死了。你到山垭里往林木繁茂的地方找找,不过,若遇到敌人,不要先开枪,能避则避,机灵着点儿,以免惊动更多的敌人!
小项打草丛里牵过马,两匹马一撅屁股便站了起来,高兴地打着响鼻,甩动尾巴。它们被憋坏了,也渴坏了。
“听话!站惯了硬叫躺着,原谅你老爷子。”小鄢拍了拍马的脑门子,俨然是跟两个孩子在说话,然后在马背上拍了拍,“去吧——”
然而,小项和两匹马刚走出丛林,便哒哒哒扫来一梭子,子弹擦着小项的头顶飞过,准确地打在一棵小松树上。松树发出喀吱吱一阵响声,咔嚓一声折断,半棵松树连同树冠哗地一声倒了一下。紧接着,从半坡上的一片密林中,冲出来一群土匪,一声不吭扑了上来,团团围住了他们。
“谁是总驾?”
哲萍迎了上去,朝着一位匪首模样的人甩一句黑话。
“总驾在×一个母哼子,我是杆爷——”那杆爷竖了竖一个大拇指,歪着脑袋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女人。
皮凉鞋,白色亚麻丝男式西裤,腰间吊着一支小巧的八音****。上身是一件肉色紧身衫,耸着一对硕乳。高高的如意髻油光锃亮,脖子下的金项链闪闪发光,手上还握着一架望远镜。她身边是一位漂亮的小白脸,油滋滋的小分头,白衬衣掖在裤腰里,衬衣袖口扣得整整齐齐。她的另一侧是个一脸凶相的贴身保镖,头上两块瓦,身穿黑汗衫,双臂鼓绽着一块块肌肉,双手横握着一支美式卡宾枪,枪口不客气地冲着他。秘书保镖,这娘们来头不小!
距她约一丈远的地方,大樟树下斜搁着一副担架。担架上僵卧着一位年约三旬的男人,手脚都被捆在担架上。旁边立着一个肩挎武装带的便衣,手中的卡宾枪直指着担架上那人。
杆爷犯了犹豫:“你们哪个‘杆趟’?”
“南阳行署调查室特别行动组。”哲萍不紧不慢,把几个字吐得特别清晰。
“特别行动组?嘿嘿,嘿嘿嘿嘿。”那杆爷怪笑几声,眼睛淫邪地盯着哲萍的脸,手探到她裆下摸了一把,便闪电般抽走了她的枪,“这玩艺儿是不是真的?”
“杆爷,那就试试看是不是真的,小心你的脚”——话音未落,小鄢便当地放了一枪,隔着几排的一个匪徒突然惨叫起来。小鄢的枪口已迅即指向了杆爷的脑袋:“请你对我们马组长客气点。信阳为党国殉职的马县长的妹妹,你眼里应该涨点水,耳里应该灌点风。”
“不要动武——”哲萍把小鄢的枪口从杆爷的脑袋上拨了开去,“他们能配合国军清剿,还算是识点大体。请问杆爷,昨晚你们有没有发现新四军突击队的行踪?他们化装成杆子,据可靠消息,昨晚后半夜,他们潜入了这片地区!”
杆爷愣了一下:“这不可能!我们一整天搭大半夜都在山林子里转悠,吊毛也没见到一根。西面大车道另一头有国军的卡子,东面粱子尽头有我们的垛子,南面六道梁子堵着保安团,他们敢往口袋里钻?不是茅厕里面荡桨——撬死(屎)啊?”
“杆爷,你可别把话说死喽,新四军突击队上这儿来是有缘故的。杆子钻疤拉眼(偷袭)、搞大唿隆(公开抢劫)行,守垛子就不大精细,我们就是天亮前撞进这堵墙里的。”小鄢又踹了杆爷一脚,他的“行话”比杆爷还利落。
“你敢挑爷们的眼?”杆爷朝小鄢吹胡子瞪眼睛。
哲萍弯着一个指头,在杆爷毛毛槎槎的脸腮上刮了刮:“别那么心眼实在,他以前也是干这一行的,屎克螂还能不知道毛毛虫拉哪一路的屎?”
杆爷伸手摸了摸被刮过的脸,贪婪地吸嗅着从哲萍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芬芳:“怪不得马组长这条‘尾子’瞧着上眼,原来是一条道上的。兄弟以前在哪条梁子上趟?”他拧过脸来问小鄢。
“马牙峪梁子上,驾爷何老么是俺亲舅。”小鄢的语气带着几分炫耀。
“那上了笼子的是啥人?”
杆爷指着林守问,身子紧紧傍着这位天仙似的“马组长”,她那派头、那香味儿实在迷人!
“他呀,新四军信确总队的参谋长,一条大鱼!新四军突击队钻天觅缝在找他,我们要把他押到信阳,交给国军周司令去审问。你们要加强清剿搜山,防止新四军突击队捣乱,尤其是两部交接地带,最容易让共产党钻空子。”说着,她举起望远镜,煞有介事地观察一番,说些哪片林子容易藏人、哪个山头易守难攻的话。
小项总算插了上来:“组长,马都渴坏了,能不能请杆爷派个弟兄,带我去饮饮马?”
“副官”杨鼎乘机进言:“干脆,请杆爷跟我们带个路,送我们出防区。我们在这儿真真假假地藏了一个上午,没有引出新四军,说不定谍报队的情报有误,也许新四军突击队真没进人这片地区。”
“好咧——”杆爷立刻来了兴趣,“既然你们想走这边通过防区,给多少买路钱?”
“什么?”杨鼎勃然变脸,“我们押着共产党的要犯打这儿经过,你们还敢收买路钱?”
“这可是那边保安团和我们商定的条件,国军大股过境,不动我们;小股零星通过,收点儿买路钱。此山是我开,此路是我踩,杆子不收买路钱,我们他妈拿杨家河水打饥荒?”
“那——咱就不坏这个规矩。杨副官。把我那口衣箱给他们!”哲萍毫不犹豫。
杨鼎心疼得胸腔腹腔都空了。一个“这”字出口,便没有了下文。这是他感情的见证!也是哲萍唯一的财产!就这么被土匪勒索去?那些用最高档的衣料、请最高级的裁缝缝制的丽服华裳,多数哲萍连试都没试过,让土匪拿去不知给哪个野女人、臭婊子穿,这不是拿刀子往他心上戳吗?
“怎么。杨副官心疼了?打开!让这些山大王开开眼。咱不白踩人家的道。”哲萍朝杨鼎挥挥手,又举起望远镜,朝对面山头了望着。
杨鼎苦着脸打开衣箱,杆爷伸出脏兮兮的手把那满箱的鲜艳翻了翻,顿时眉开眼笑。他“啪”地合上箱盖,便把藤箱抓到了手中,朝众匪徒挥了挥手,林内林外,这才解除警戒,让出一条通道。杆爷朝杨鼎挤了挤眼睛,伸出一只巴掌探了探,仿佛饿狼亮出餮饕的舌苔,尖着嗓门道:“杨副官,钥匙。”
杨鼎从匙串上取了一枚钥匙给他,他把那亮闪闪的小金属片握在手中,乐颠颠唤了一声“走喽——”便率先朝山垭里走去。
小项小秦抬起担架,跟在土匪队伍后面。小鄢把另一口藤箱和剩下不多的马料、面粉拴在一起,搁到马背上。哲萍紧随担架,后面是蔫头耷脑的杨鼎。小鄢牵着马缰押阵,他凑在杨鼎耳边,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:“杨管理员别难过,我看出来那是你好多年的心血和情份,总有一天,我要叫他们加倍偿还!”
他们沿着杨家河南岸,迤逦往东北前进了约莫二十余里,果然几个山头都有土匪把守,如同蜂屯蚁聚,这里才是土匪的大本营!
杆爷早把藤箱送了上去。没有盘查他们,新四军的失散人员伤病员,是不可能拥有如此精美华贵的衣服的!他们在河边烙了一顿饼,这是三天来他们第一次正经吃上饭。越过杨家河的时候,太阳开始落山,横亘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座巍峨雄峻的高山。夕阳的余晖,越过黑耸耸乌苍苍的峰巅,在山脚的树冠上,镀了一道紫煨煨断裂的光边,那断裂处只有青乌苍黛的树堆,如同黑海。瞬间,那紫煨煨的光边消褪,最后一抹余光在颠晃上山马背上闪了一下,黑暗便降临了。
但更大的危险正向他们逼近!
他们走进这座险恶的大山不久,杨九婕率便衣班游弋到了河南“垛子”,差点把眼睛都气蓝了,“我才是特别行动组的马九婕!”她仔细查看了那口藤箱,恨不得把杆爷给崩了,吼了声“追——”便率领保安团追了上来……